Chapter 6

“你們要嗎？”馬程宸下鋪的男生拆開一包辣條，拿一根先放嘴裏，舉起問他們。

“天！兄弟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，求同年同月同日死，走，結拜去！”給張随激動地，這才第一天就給陌生同學吃的，一看就是好人。

“同學，你叫什麽名字？認識認識。”

馬程宸毫不客氣地拿兩根塞嘴裏。

“梁康居。”

“好名字啊！”正準備伸手拿，一本書就插在中間，還隔開封的辣條特別遠。

“嚴且行！乾什麽？”

“漱了口就不要吃東西，特別是在床上，而且第二條就寫着。”

……

默默地将手挪回去，相當舍不得“算了算了，謝謝你。”也不忘跟梁康居道謝。

“你真的不要？”只好伸給馬程宸。

“不用，漱了口。”用眼神示意一下，表示趁嚴且行睡着的時候再拿。

熄燈時間到了，寝室裏一片黑暗，除了嚴且行拿着一個小手電筒蓋好被子看書，久久不睡。

他一直盯着書，張随一直盯着他，他從床縫隙觀察下鋪的人，居然還不睡，這麽能熬，也不怕猝死。

等不及了，下床假裝上廁所，餘光瞟一眼燈光的源頭，很好，沒在看他，順手從梁康居手中接過辣條，塞進衣服，小心翼翼地讓辣條口袋不發出聲音，跑到廁所去，蹲着吃。

鬼鬼祟祟地大快朵頤，隔了将近五分鐘，又有一道賊兮兮的身影跑到廁所裏蹲着。

“你怎麽來了？”

馬程宸伸手拿辣條“這麽多你吃的完嗎？”壓着聲音。

“行行行，快吃。”

隔了兩分鐘又來一個人影“擠擠，擠擠，我拿了兩包辣白菜。”

梁康居蹲着往狹窄的廁所裏面擠，拆開包裝，看着身後的門“你們偷吃不關門嗎？”

“關了，太黑…沒光。”張随邊吃辣條邊說。

“不怕一會兒有人找來？”

“怕什麽？！別怕！膽子大點！”拍拍梁康居的背。

“要是是那個姓嚴的同學呢？”

“他能管得到我？”回複相當嚣張，差點就要當土皇帝了。

馬程宸吃着辣條，看他得瑟着，湊到梁康居跟前說“別看我只認識他一天，勝過三年。”

梁康居看看這性格，對方是什麽德行都擺在他眼前“确實，挺兄弟的。”

“看你這形容錯不了！”

張随吃着吃着，想起自己包裏好像還有吃的，打算拿出來一塊吃，一摸，包是空的，才想起今天晚上放課桌裏了，只好有些遺憾。

寝室的衛生間有兩個，那三個人就擠在右邊那一個裏，吃的又香又狼狽。

安靜坐在床上看書的男生揉揉眼睛，看着自己放床頭的方形表。

10:40

關掉手電筒，讓眼睛緩一緩，逐漸适應夜間的視線後，看見對面鋪的梁康居不在，上廁所上了半天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，就沒有繼續開燈，先去上個廁所再說。

來到陽臺門口，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，轉頭見三個黑漆漆的身影擠來擠去。

“馬程宸，你別推我，沒看見我吃得香嗎？”張随用胳膊肘頂頂人，吃的稀裏嘩啦的，結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。

“你們怎麽不吃了？”

“閉嘴吧你…”馬程宸壓着聲音，沒有刻意往他那邊湊，将手藏起來指向前方。

張随沿着方向望去，月光的照耀下，一個高瘦的身影，穿着T恤立在門口，目光盯着廁所最裏面的人。

咔嚓！

燈亮了，照到的是他們，而主角是他。

光灑在他身上，照的滿嘴的油都在反光，雙手髒兮兮的沾滿了油，嘴巴還在嚼。

“你們…”嚴且行的手電筒對着張随，頓時鴉雀無聲。

一直沒人開口，最後是嚴且行先動身，從包裏拿出五塊錢，塞到梁康居手中，沒收了一包完整的辣白菜，還有一個開封快吃完的，可惜的是，最開始吃的辣條已經被他們吃完了，扔在垃圾桶裏。

張随看着他手中拎着那兩包辣條，在他轉過身時，剛要站起身，被人打了一個回馬槍“給我蹲着。”

被吓了一跳，張随乖乖将身體壓回去。

他拎着辣條，來到對面廁所，在準備扔垃圾桶時，餘光又落在張随身上，收回手。

什麽情況？他不放心我！難不成我要去垃圾桶裏面撿回來吃！！！

氣的他想沖出去，結果被馬程宸抓住。

嚴且行最後選擇放進自己櫃子裏，然後上鎖，走回來。
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
還不等他說完，馬程宸他們倆灰溜溜的跑了，回到床位就趕快鑽到被窩裏，只有張随要離開時被攔住。

嚴且行定定望着他嘴上的油“去漱口，把臉洗一下。”

“不要，一會兒拿紙擦擦就行。”

“去。”

“不要，怎麽把他們放回去了？只留我？我不去，他們也沒漱，只知道管我。”

“你是我朋友，他們不是。”

這句話剛出來不到三秒，張随手中就已經拿着牙刷，嘴裏全是薄荷味的泡泡。

漱完後，放下漱口杯，牙刷牙膏插裏面，打開花灑放水，水卻是熱乎的，是誰忘了退熱水嗎？

“快洗。”

男生站在熱水器旁，看着他，熱水器屏幕泛着藍光，上面還有一串電話號碼，登錄的用戶名是嚴且行。

“嗯嗯。”用手接着花灑流出的熱水，潑在臉上揉搓，特別是有油的那個地方，水粘在睫毛上，剛要睜開，眼睛就有股酸澀感。

“嚴且行，幫我拿個帕子行嗎？黃色那個，上面有一條棕色的紋路。”

“嗯”

“帕子。”聽見聲音，他摸黑的到處晃，總算摸到嚴且行的手臂，硬硬的，居然有肌肉，怪說不得，看來得抽點時間自己也要練一練，沿着胳膊向下，終于抓到帕子，擦擦臉，用水洗一下“幫我再挂回對面那個衛生間處，謝謝。”

張随先從衛生間裏跑回床位，嚴且行才挂完帕子，順便上個廁所，關上陽臺的門，回到床上，關了燈，把手電筒放枕邊，整理好就睡。

上鋪的人轉個身，盯着寝室門的那個方形玻璃，黑暗中有一雙眼睛，再往裏面看，不用猜就知道是教官，在檢查有沒有人講話，吃東西，還沒有上鋪之類的。

挺吓人的，陰森森的。

等教官走後，他才翻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
*

一早準時在6:20的鈴聲吵醒，他直接坐起，像自己這種賴床的人一般，不會有這種情況，除非學校早上放的是流行音樂。

天！有點良心啊，這青春感完全不是初中那種燒皮起床音樂能比的。

他坐在床上，終于有了起床的動力，見下面嚴且行已經穿好天藍色的牛仔外套，梳好的整齊黑色短發，擡頭看向他。

“弄快一點，一會去吃餃子。”

“好。”

從枕頭下面摸出梳子，把自己亂糟糟的雞窩梳順，才開始疊被子。

嚴且行從陽臺回來，手上還沾着水“被子放那頭，枕頭放在被子上，床上不要留東西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教官要檢查。”

“好，謝謝提醒。”想想昨晚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寝室內部，弄得他有點不禁後怕，像鬼一樣，有點駭人。

“那今天早上誰打掃寝室？”馬程宸依然窩在床上，只探出個頭張望。

“我和我下鋪先來。”最靠寝室門的那個男生先開口“然後再依次按順序，繞過去。”

“好。”馬程宸見有人了，又閉上眼，再眯一會。

那名男生就先起床收拾。

嚴且行收拾完後，背着書包在寝室門口等人，見張随匆匆忙忙地從床上拽下書包，追了出來，才邁開步伐。

“嚴且行，你說為什麽班主任怎麽不讓我們在班上介紹自己，害得我連寝室裏的人都認不到幾個。”

“說了你就認得到嗎？”

“你什麽意思啊，誰說我認不到。”

“連寝室裏有誰都不知道…”嚴且行難得用不爽地語氣小聲嘀咕着，還故意讓他聽得見。

“喂，第一天，誰去理解這些，閑的慌。”

身邊的人又不知怎麽了，走得飛快，到了一樓才減速回頭看他“走這麽慢乾什麽？”

呵呵，他跟前方的人走路都不是同一站線，不是我慢你快，就是我快你慢，真想橫着拿根竹竿攔着，強行保持兩人的水平。

“知道了！”兩步跑上去“我還想多聽聽歌，多甜，想戀愛了！”

“舔狗，別聽了，聽了也是戀愛腦。”

“什麽意思？你了解我嗎？還說！”想一掌給後腦勺呼過去，被嚴且行低頭躲過。

站在寝室樓下的大垃圾桶面前，嚴且行拎着書包，取出兩包辣條，當着他的面，毫不留情地扔進去。

感受着對方一臉不可置信地表情，還慌不擇路“走，別撿，髒了。”

“你當我是你家的狗啊！這我還去撿，是有病沒好吧。”

他立刻湊近，舉起一個拳頭“吃過麻圓（拳頭）沒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殼磚？（拳頭）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餌塊（耳光）呢？”

“你不用說了，切--沒意思。”收回拳頭。

其實嚴且行也沒打算說。

吃餃子時，全程被嚴且行死死盯着，弄得有些不自在“怎麽？暗戀我？”

“別開玩笑，兩個男的怎麽會！”

他沒看嚴且行，視線落在打飯的兩個女生處，其中一名女生留着狼尾跟另一位女生十指相扣，大致是同性的原因，老師很少會想到，就算有，影響也不會太大，處理的比較輕，所以她們才敢在食堂光明正大的。

“看見沒，女生都行，男的怎麽就不行了？”轉回頭，此時的嚴且行臉色相當難看“可能只是玩得太好…”

張随笑笑“我都快懷疑你是不是本地人了。”停下吃餃子湊近嚴且行耳邊“要知道咱們這城市的同可不少呢，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…”

嚴且行立刻露出難堪的神色，身體往後挪。

“哈哈哈哈，女同多，你怕什麽！兄弟我，喜歡女的，很直的。”那個淡然的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麽慌張，他還有點想笑，這就被唬住了，他第一次知道的時候比這家夥還震驚，不過都随便，又不是沒有純友誼。

“像這種事你要常見一點，不然她們會覺得你不尊重她們。”

嚴且行适應能力還挺強的，慌張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淡定，之前雖然經常見到這奇怪的氛圍，他還以為只是朋友間玩得來。

“走吧。”用紙擦擦嘴，站起來看向張随。

“知道了！每次都搞這麽快！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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